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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住的乡愁
发布日期: 2017-02-15     来源:     作者: 陈丁云
 

我的家乡在广丰区五都镇六都浮桥头,位于广丰区的东南面,距广丰区10公里,距上饶市35公里。南邻福建浦城75.5公里,东北邻浙江江山市63.6公里。

宽阔的丰溪河把五都和六都分隔两岸。我家在河的南岸六都,五都在河的北岸。早先的五都公社与我家隔岸相望。小时候,这里有一座浮桥,过往人员都从这座桥上通过,我爷爷是这座浮桥的管理者。每当涨大水时,为了防止大水把浮桥冲跨,要把浮桥从中间连接处拆开,漂向两边,这时两岸的人就不能过河,等大水过后,再把浮桥用粗大的铁链连接起来,恢复使用。在我家往河的上游约60米处,是六都渡船头,这里原是一条公路,来往的汽车过河时,是用渡船渡过河去的,我爷爷又是撑渡者。

有一年,水涨得特别大,来势汹汹,把浮桥冲跨了,从此就没有了浮桥。到了上世纪70年代,在我家往河的上游约500米处,建起了一座大桥,叫五都大桥,从此来往人员和汽车就不再过渡了。

改革开放后,儿时的玩伴都各奔东西,分布在全国各地,有在北京的、上海的、广东的、深圳的、云南的、江苏的、浙江的……尽管从事不同的职业,一年难得碰到几次面。但是只要到了春节,不管离家有多远,有多忙,都会从全国各地返回家乡。以前都是坐火车的,或坐大巴的,现在坐火车、坐大巴回家的寥寥无几,大都都是自己开车的。广东工作的、云南工作的、上海工作的等都开车回家。为了能赶在过年前回家,今年一邻居从云南丽江开着皮卡车,一个人开了32个小时赶在年前回到了家,只为回家过个年。

自从参军离开家乡,每年回家,要过五都大桥后左边靠河边要经过一条泥泞小道,走到家后,脚上已沾满了泥土。我家大门距河边只有约2米的距离,堤岸是用鹅卵石砌的,每当雨季来临,我都要打电话问家里情况,担心河堤垮塌,父母安危,提心吊胆。几年前的一个春节回家,过五都大桥后,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水泥路,堤岸是用混凝土浇筑,景观栏杆,并装有路灯。水泥道路一直通到我家门口,当时我连自已的家都不认识了。我家门前宽度约56米,汽车从我家门前经过。现在在门前端把椅子,摆张桌子,可以休闲地喝着茶,聊着家常,悠然自得,这要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。

小时候,家里喝水都是从河里挑的水,涨大水时,河水浑浊,就到一、二里外的井里打水。洗菜、洗衣服时,母亲就蹲在河边洗,河水比较深,很危险。有一次,我在河边洗东西,邻居的一小孩在河边玩掉下河里了,在拼命挣扎,只露出了头发,我赶紧跳下河,钻入水底托着他的脚往岸边推,岸上几个洗衣服的妇女也帮忙把他拉上了岸。此后我一直担心在河边洗涮的母亲的安全。后来,虽然装了压水机,但压水机有时会坏,有时压上来的水脏,还得在河里洗。前两年过年回家,发现自来水已通到了家里,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地。母亲看着自来水从水龙头里“哗哗”地流出来,笑容幸福又自豪。

每一年的春节回家,都给我的视觉及心灵一个新的感受:道路边停的自行车越来越少了,停的小车越来越多了;瓦房越来越少了,45层的楼房越来越多了。前年春节回家,我家后面的两栋瓦房不见了,盖起了两栋34层的楼房。今年春节回家,发现我家隔壁去年还在的一栋瓦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栋34层的楼房。邻居从事的是传统手工艺,即把一块大石头用不同的工具雕凿成圆形的石磨。随着传统手工艺的复兴,人民生活水平要求的提高,手工制品及传统工艺制作出来的土特产品越来越受欢迎。邻居收入大增,建起了楼房。用这个石磨磨出来的米粉要比机器磨出来的细,过年做年糕、清明做清明粿都要用到它。

年夜饭是很丰盛的,鹅、鸭、猪肉、羊肉、鱼、鸡蛋……满满的一桌菜,不一而足,大家举着杯,互相庆祝,祝长辈身体健康,鸡年快乐,晚辈工作顺利,积极向上。但在小时候,要吃上一顿肉是比较奢望的。只有客人来时,才有肉吃。我有个舅舅是乡下的农民,当来我家时,我妈妈会买一斤肉,两块豆腐招待客人。这在当时是有贵客才会买的菜。吃饭时,我妈妈夹起一块肉放到舅舅的碗里压了又压,叫他吃。舅舅夹起那块肉筷子在碗边敲敲把沾在肉上的米饭敲掉,又放回肉碗里,我妈妈又夹起那块肉放在舅舅碗里,塞在米饭下面,一个劲的叫他吃,不要客气,舅舅才肯吃。我和哥哥只是看着碗里的肉,不敢动筷子,母亲就给我们一人一块肉。

记得还有一次,有一个月我母亲收到我父亲的工资才十几元钱。那时我父亲在五都排业工会工作,一个月五十元,经常放竹排在外。父亲在外也要开支,还有我几兄弟读书以及全家的开支,是比较拮据的,这十几块钱一大家子怎么生活。我母亲在厨房一边烧饭,一边偷偷地抹眼泪,我正好放学回到家,看到了这一幕。后来,工会的会计说算错了,补发了差额。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我脑海里,时刻激励着我,长大后一定要好好工作,努力挣钱,让妈妈不再为生计流泪。现在每当想起,眼眶也常会湿润……

假期是热闹的,也是短暂的,年轻人背着父母准备的大包小包又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,留下的是年迈的父母、长辈。例如我的父母都80多岁了,父亲因患脑溢血,行动不便,只有母亲照顾。母亲要到五都菜市场买菜,要走好远的路。春节除了家常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在家的老人,都希望在五都和六都之间架一座人行便桥,方便老人们出行。虽然现在仍有一艘渡船,过渡费每人每次几毛钱,但不是整天的开,有时下午4点后都不开,有时因为水浅了或涨水了开不了。据说镇政府原计划在原浮桥位置处架一座人行便桥,但因钱不够,后来将钱在两岸的渡船码头各盖起了一座亭子,建造人行便桥的计划就被搁置了。

小时候经常在河里游泳,一次扎猛子无意间看到了锚浮桥用的三角铁锚,它静静地躺在水里。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,三角铁锚早被无数次的大水泥沙冲得不知所踪,但用于绑浮桥铁链的两座石墩至今仍在,家乡再怎么变化,这两座石墩依然保存完好,它是历史的见证,也是乡愁的记忆。